莫特雷尼

存东西的小仓库

孤儿院的十三岁

孤儿院的地下室里,13岁的莫羽鹰因为打架要被关三天禁闭。他记不起来已经是第几次被关了,只是这次比较久而已。

他都已经习惯了,该告诉阿姨和老师们的事情已经说过无数次了,处罚是有的,但是那些孩子记恨了起来,变本加厉欺负自己唯一的妹妹,仅仅只是因为她看不见……

[我绝对不会让人欺负小樱的。]

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的莫羽鹰在看到妹妹因为自己不在身边被其他的孩子悄悄围起来欺负的时候冲上去和他们扭打了起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哇哇大哭的对方和依旧凶狠盯着人的自己,以及被关地下室反省的漆黑夜晚。

“这两天小樱不要出事啊……”

他揉着身上青紫的地方靠在墙角小声地说着,地下室里只有天窗透出了一点点光。

“哥哥……哥哥……”

“小樱,我在这里!”

细微的声音从天窗传来,伸出了一只细细的小手丢下了包好的食物。

“我悄悄包起来的,哥哥要多吃一点,才能好得快……”莫雨樱顿了顿之后,用要哭出来的声音对着地下室的莫羽鹰说,“哥哥……对不起……”

“没事的哦。”尽管妹妹看不见,依旧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这几天没办法陪着你,你要好好的跟着老师知道吗?”

“嗯……呜呜……对不起……都怪我看不见,哥哥为了保护我才被关了这么多次。”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嘛!不哭了哦,我没事的,过两天就来陪你玩哦!快去老师身边吧,被发现你一个人来找我会被批评的,太不注意安全了!”

“嗯……好哦……”

等到莫雨樱慢慢的走了之后,莫羽鹰继续缩在角落里,一口一口咬着妹妹留下来的肉包子,之前温柔的笑容全部收了起来了,只有眼里闪过了不符合他年纪的凶狠。

[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幼狼与疫医

在高楼耸立的城市边缘有一间小房子,里面住着一位像是医生的男人。
鸟嘴面具,破败的披风,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中世纪的瘟疫医生,如果忽略不计他那一身疑似高科技战斗服的衣服就好了。
接下来的故事就叫他医生吧,不过他从来没有救治过别人,工作是驱除城市里“不好的东西”。
医生并不合群,不,准确的说,医生只是被其他人排除出来了而已。
这座光鲜亮丽的城市里不需要有清道夫一样的人住着,这种人只用在被需要的时候叫过来就好了。
今天结束了工作的医生路过了市场,这里的市场除了卖一些零零碎碎的电器零件还有二手旧货以外,还出售另一种东西——生物。
“你是医生吗?买下我吧!”
被叫住的医生停下来看了过去,出声的是被铁链栓住手脚的狼人,从脸看起来还是没成年的狼人。
脸上脏兮兮的,毛发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有一双亮晶晶的灰棕色眼睛弯弯地笑着,喊着医生露出了有些长的犬齿。
医生停下了脚步沉默地看着这只即使是被栓的紧紧的也没有什么特别情绪的狼人,想看看他会说出什么话来。
耳朵一晃一晃的幼狼歪着头看着医生问:“我觉得我生病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办,你是医生能不能带我回去?我什么都能做的!”
幼狼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衣服,铁链哗啦啦的响着,露出了在胸口心脏的位置,有一小块空洞。
黑黑的、什么都没有。
“你少了什么?”
“不知道呀,所以想要医生你看看!”
“嗯。”
医生把幼狼牵回了自己的家里,像是对待宠物狗一样拖去洗澡、吹干、露出了幼狼原本灰灰的、柔软的头发,然后丢上自己的背心让狼穿好。
宽大的背心露出了胸口的空洞,医生伸手摸了过去,凉凉的,像是有风吹过一样,鸟嘴面具下面无表情。
“忘记了。”
“啊?”
幼狼的脸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但是依旧像是在微笑一样。
“你忘记了,如何下雨。”
医生说的话让人有些难以理解,幼狼也是这样。
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医生收回了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像是鹰一样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幼狼。
“……”
啊啊,是下雨啊……
医生的眼睛里倒映着的幼狼耳朵动了动,歪着头思考了起来,脸上一直挂着的有些僵硬的微笑慢慢的收敛了起来。
灰棕色的眼睛里像是被云盖住了一样,之后便下起了小雨,雨珠啪嗒啪嗒的滴在了木地板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水迹。
“我好像失去了什么一样,但是又好像从来没有过。”
灰色的狼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抬头看着认真的医生,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多很多的东西,可是根本想不起来。
“找回来就好,找不回来就重新找一个。”
平静的话语和平静的表情刺激到了年轻的狼,暴起的狼人扑向了医生,锋利的爪子按住了对方的肩膀,紧紧扣住的样子仿佛还在对方肩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不可以!那个人很重要!那个人……那个人是谁……我为什么……想不起来了……唔……”
压在身上的幼狼被医生抱住了,头贴在渗血的肩膀上。闻到了一丝不算浓烈的血腥味之后,幼狼冷静了下来,破损的衣服露出了伤口,不知道为什么幼狼想起了自己治疗自己的样子舔了上去。
有些熟悉的味道……
不爱说话的医生让幼狼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不是很舒服,但是也不讨厌。
手摸着对方浅灰色的头发,医生心里有一件事情绝对不会说出来,胸口的那个洞……是失去至亲才会产生的,这只狼人唯一的亲人已经不在了。
“能睡床吗?”
幼狼不知道为什么医生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想了想还是回答了“能。”
“楼上第二间是你的房间了。”
这一次幼狼听懂了,这是让自己留下来的意思。
“嗯!”
从此再这个城镇里,哪里需要医生他就会去哪里,只是和原来不一样了,医生的身后跟着一位尾巴摇晃的不停,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的狼人。

死神与神父

虔诚的老神父今天也在做着祷告,教堂里的神像慈爱的看着他。
一直低着头的神父突然开口了:“大人,您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呢?”
神像身后走出了穿着黑袍戴着半个骷髅面具的男性,手中的镰刀散发着和神圣的教堂不一样的味道。
“我来看看。”
回答神父的是冷漠又疏离的声音。
“您又想看什么呢?”
神父并没有感到害怕,眼镜下的蓝眼睛温柔的看着年轻的死神,仿佛在看一个认识许久的朋友一样。
“这间小教堂里可是什么都没有哦。”
“有的。”
死神答着,他刚来这片地区,不过虽然说是刚来,其实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有许多年了。
“这里有我该带走的人。”
骷髅面具外的棕色眼睛看着神父,似乎有一些复杂的感情。
死神来这里的时间,把整个地方都看在眼里。看着这位神父从年轻到年迈,他虔诚无比,把自己献给了神,用自己的双手去帮助了无数的人。
“要带走我了吗?”
没有出乎意料的声音,就好像神父已经知道了一样,依旧是温和礼貌。
其实神父已早就知道了,这位年轻的死神从来了这片地区之后就时不时会到教堂来——是那个坐在角落里沉默寡言的棕发年轻人。
“嗯。”
死神先生还是不愿意多说话,点了点头走近了神父向他伸出手。
“跟我走吧。”
死神与神父2

神父应该上天堂,这个是小镇每一个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应该由洁白美丽的天使接引带去那个令人无法想象出来的地方。
只不过谁也不知道,其实不管是谁,好人或者坏人,只要是死亡就都会由死神接走。
善良的灵魂们会踏着那个一半黑一半白的阶梯,走向上行的纯白的路。
而邪恶的灵魂会带上沉重的手铐脚镣,被推下漆黑的楼梯。
每次每次,年轻的死神先生都会站在黑白楼梯的分界线,冷漠的告诉那个灵魂应该往哪走。
不过好几次,邪恶的灵魂都想往上跑,逃去温暖的天堂,最后只能被死神先生那把刻了字的老式左轮洞穿了胸口。
“又一个。”
死神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冷淡。
这一次死神头疼了,他居然对普通的灵魂有了奇妙的感情。
有着人类假身份的他其实经常出现在小镇,以一个普通的青年的样子出现,和面具下的自己一模一样,只不过还是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神父是他听到的最多的名字,几乎每个人都会提到。
天真无邪小孩子们总会拉着神父的手请求神父讲故事给他们。
满心烦事的大人们总盼望着神父带走那些让他们不愉快的事情。
而死神,总是看着这一切,直到有一次。
“年轻人,你怎么了吗?”
神父笑着问死神,哦不,现在应该说是年轻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的事情就算说出来了神父也不能解决,可是年轻人还是开口了。
“我有一份工作,枯燥无味,令人生厌,但是十分重要。”
“非你不可吗?”
“嗯。”
“那一定是只能由你做才能让人幸福的事吧。”
“幸福?”年轻人想了想死神的工作,“也许吧……”
“辛苦你了,如果累了的话就来教堂坐坐吧,虽然这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可以让人安心下来。”
年轻人没有说话,越过了神父看向了低头露出慈爱目光的神像,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然后对着神父点了点头,走出了教堂,从此,每隔一天最后一排的靠墙位置上都会坐着一个大家记不清名字的年轻人。
年轻人不会和其他人打交道,只有在祷告结束之后去和神父说上一句话。
某天,教堂的钟声响起了三声,这是祈祷的声音也是悼念的声音。深受大家爱戴的神父先生离开了这个世界,教堂角落里的那个年轻人没有在这一天出现。
其实年轻人已经来了,只不过披上了无人可见的黑袍,向着神父伸出手,已经拉着半透明的神父穿过为他哀悼的人群走到了教堂之后的黑白楼梯上。
“从这里往上走吧。”
“一定要离开吗?”神父温和的问着。
“……也不是,不过,不去天堂的话你要去哪里?”
“留在这里,可以吗?”
“……”
死神先生没有说什么,从那天之后每一个被领到黑白楼梯上的人都会看到,黑袍的死神身后站着一位半透明的幽灵,幽灵先生会对每一个上天堂的人招招手,露出温和的微笑。

猎人与血族

吸血鬼坐在棺材上,一脸天真地看着带着一群村民踏进大厅的吸血鬼猎人。
“不能让你留在这个世界上。”
黑色短发的猎人举起枪对准了吸血鬼。
“可是我并没有伤害过人类啊。”
吸血鬼抬手摸着自己的脸无辜地露出了尖牙,昏暗的大厅内好像闪过了一丝寒芒。
这位优雅的血族从来没有伤害过人类,摄取人血液都是对方自愿献上的。温柔的他从来不会去接触那些人类,也不会用自己的尖牙去咬,所以确实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但是他们因为你而死都是事实了,是你害死了他们。”
猎人冷漠的阐述着村子里发生的事情,躲在身后的村民们似乎有了壮胆的人开始挥舞着火把对着吸血鬼喊叫。
“对啊对啊!我们这么信任你,结果你是可恶的吸血鬼,村子里死了好几个人了!”
“安息吧。”
猎人的枪瞄准了吸血鬼的心脏,在村民的喧哗声中,银色的子弹击中了目标。
满脸单纯的吸血鬼就这么倒下了,脸上还是无辜的微笑。
村民们想让吸血鬼连着棺材一起烧掉结果被猎人赶了出去,破败的、空荡荡的大厅里,猎人走进了吸血鬼,坐到了棺材边上推了推已经死去的吸血鬼。
“起来啦。”
“……”
“快起来啦,都走了,没人了。”
“……”
“唉。”
叹了口气的猎人把手套摘了下来,指尖伸进了吸血鬼的嘴里凑上尖牙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温热的鲜血被冰冷的舌头卷走,吸血鬼意犹未尽的坐了起来。
“还想。”
看着笑弯了眼睛的吸血鬼,猎人无奈的拉开了衣领,让对方抱过来咬住。
感受着自己血液离开身体的感觉,猎人心里想着,这个吸血鬼确实没伤害过任何人,除了一个——自己。
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吸血鬼和不知道陪伴了他多少年的猎人先生关系十分的亲密。
从一开始猎人先生恶狠狠的拿着枪追着消灭吸血鬼到现在已经随便让吸血鬼咬,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情,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我明明有帮他们哎,我还可以做药帮他们治病……有几个人身体都比原来好多了!”
吸血鬼有些委屈,明明在身份暴露前大家虽然很怕他可是还是很需要他,一直到被某位村民撞见了他喝着猎人留下来的备用的血。
本来又敬又爱的村民转眼变成了想杀他的人,但是人类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杀掉吸血鬼呢……
于是这些人找到了正好从很远的地方回来的吸血鬼猎人。
“又不是你的错,反而是他们更烦,请我做事钱都没给够。”
系好领子扣子的猎人露出了不耐的表情,仿佛在村子里被刁民围着念了很多讨厌的事情一样。
“那个子弹打这还是有点疼!”
射中吸血鬼心脏的是猎人特质的一种子弹,看起来是雕刻了符文的纯银子弹,但是实际上并不是。对有着优秀自愈能力的吸血鬼来说小小的弹孔恢复起来很简单,但是心脏被搅碎的感觉依旧很不好受。
吸血鬼知道这是猎人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所以他不会说出自己的难受。猎人也知道假死是唯一可以让普通人消除戒心的方式,所以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心软。
“我们走吧?这里也不能留下来了,该换地方了。”
“嗯!”
猎人擦掉了吸血鬼嘴边属于自己的血之后打开了两人身下的棺材,揉了揉吸血鬼的头看着对方老老实实的躺进去休息,然后合上了棺木背在了自己背后。
“接下来去哪里呢?我之前去驱魔的那个小镇感觉不错,人多的地方还比较好藏起你,你觉得怎么样?”
棺材里穿出了闷闷的声音:“只要和你一起就好啦!”
“行,那就去那边吧……”
背着巨大棺材的吸血鬼猎人今天也是“独自一人”在旅行,只是偶尔会停留在某个小镇和乡村许多年,然后又踏上旅途。

破关

琥泉城破关了,生灵涂炭一片狼藉。
不管怎么岑朝乾之前十几年对他做了什么,这片地方都是岑轩墨长大的地方。
更别说了第二大仙门翎霜阁还在这。
他要上山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到达凝霄峰脚下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高耸入云的山峰看不见了,那条少许有些青绿植物的石径也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灰白的暴风雪,凌冽的风雪围绕着凝霄峰,阻隔了上山的路,被狂风卷起来的雪花锋利的仿佛要割破身上的衣袍。
“融雪大阵?”
他认得到这场暴风雪,多年以前翎霜阁开启过一次,北地妖兽暴起的那次阁内的孩子们太多了,以尘夏长老为主的三位长老毫不犹豫的打开了大阵。
虽然是被称为融雪大阵,但是实际上是杀人的护阁大阵。就像平静的风暴眼一样,翎霜阁被护在正中心,外围全是灌注着灵力的雪花与寒风,灰白色的暴风雪对任何意图侵入翎霜阁的人只有一个目的——杀。
“岑兄……”浔千里也认得,剑星门做为六大仙门之首,藏书阁里记载着每个仙门的阵法,只是……“邪祟是不是……不然翎霜阁的位置应该不会起阵的……”
“走,进去看看在说。”
“可是这个融雪大阵我们不能进的吧!”
“我说可以就可以。”
伸出一只手贴近最外层的暴风雪,还没完全靠近就被寒风划开了皮肤,掌心里的血没来得及滴落就变成鲜红的冰珠,顺着暴风卷进了雪花里。
岑轩墨揽住了浔千里,冰寒的灵力渗透出来包裹住了两人。
“跟着走。”
以藏书阁来说,每个仙门独一无二的大阵是不可能被破解的,只有两种方法会被停下来。
一是长老灵力全失……这个就等于战死。
二是确认安全被长老们主动停下来。
但是,被弟子破解的事情从来没有出现过,岑轩墨的血让浔千里不能理解。
其实很简单,岑轩墨那冰冷的灵力可以轻松的混进暴风雪之中,而血珠只是为了让他自己找到能走的路罢了。
一黑一青的两人并肩踏入了暴风雪,衣袍翻飞,在雪花的遮挡中好像一尾黑一尾青的鱼在白浪翻腾的长河之中逆流而上。
两人越走越慢,浔千里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他转头看了看岑轩墨,对方面无表情看了一路这些不知道是谁的血迹。
往上、往上,想马上到阁内去,岑轩墨抓着浔千里肩膀的手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力度。
两人到了门口,白衣白发的尘夏长老没有了往日的云淡风轻,只身一人坐在前坪阵眼的位置。散乱的长发沾染了血污,和弟子同样式的长袍上沾满了鲜血。
“你……回来啦……”
尘夏笑着说,面对大家最头疼的弟子强打起的精神顺着嘴角的血液流走。
“别说话了,把大阵停下来。”
“他……还在……现在……在暴风雪里……迷路了……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找到……”
“我说过了,停下来!只有你活着了,想死不要死在我面前!”
“是……苏、苏白……他……”
尘夏一边咳着血一边想把事情都说出来,结果被浔千里一掌切在了哑门上昏迷了过去。
“请您好好休息一下吧,尘夏长老……”
浔千里看着停下来的暴风雪抱着尘夏放到了屋内,走出来拉着岑轩墨问:“苏白是你的二师兄吧?几年前见过一次……这是怎么回事?”
“入魔了,之前师傅带几个师兄去找什么,最后只有师傅和大师兄回来了……”
“接下来怎么办?苏白师兄好像还在山上吧,翎霜阁其他的弟子……”
“应该是被疏散了,刚刚看了下几个小家伙都不在,尸体也没有那么多。我应该知道他们藏哪了,在这之前……”
“嗯?”
“抓住苏白,关起来。”

日常订单(日间)

“小莫啊,还没开学的话多做点事呗!”老板调整着脚上义肢的零件头也不抬的说着工作的事情,“你看这几天不是带着你跑了几次吗,丢给你的导航也有新重庆的小路,你一米八的个子到处跑跑不会丢的对吧?”
“是倒是,但是……”
“但是啥呀,没什么但是的,老客名单也给你了,包也丢给你了,电话接线也通到你号码上了,今天我要安心偷个懒,你就试试自己跑跑吧!要熟悉一下路线和人,哦记得态度一定要好,你可以笑的很好的就别板着脸知道吗?”
刚打算说什么的莫羽鹰完全来不及说话就又被老板打断了。
“对了你还要在锻炼一下,速度有点慢,到时候配个古早一点的小电瓶应该会好一点,现在到处跑跑,开学了之后有事让你到学区那边配送就好了。”
在哎呀哎呀我真贴心我这种好老板太少了的碎碎念中小莫独自的背上了外卖包抛下一句“老板我先走了!”然后飞快的开溜了。

“哥哥!来电话啦!快接啊傻哥哥!”
莫羽鹰按掉妹妹强行录的铃声之后用着和面部表情完全不一样的爽朗轻快的声音回答刚刚接通的电话:“喂,您好,这里是新重庆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外卖快递中和运送服务中心!”
“喂,是外卖小哥吗,警署这边一杯胸毛咖啡,送到解剖室来。”
夹着手机一边回应着好的稍等就到,一边翻阅着老板给的熟客名单。
“警署……解剖室这边是罗警官。”
没过一会又是几个号码相近的电话打了进来:“小哥,警署治安巡逻办公室这边要一份番茄锅。”
“刑事犯罪科要一杯加大波霸炭烧奶茶谢谢!哦对,还有烤串五份随便的!”礼貌的男声点完自己要的东西之后立马被清冷的女声插了进来,好像是强行凑到话筒这边喊了起来一样,“小南你不能吃独食的,小哥呀一份白粥一起送过来啊!”
“好的,稍等就到。”
没想到同一时间会接到警署这么多单子,这是聚在一起点外卖吗?为什么不是送到一起?
想完无关紧要的事情之后按照订单内容和老板的教导,能连起来的店和节省时间的方式……
“嗯,先去宫老板那边订餐吧,正餐好像都有,烤串的话……这个南sir怎么回事,大中午的吃烤串和奶茶当主食吗?”
到宫老板的餐馆订好了要的东西之后看着手上的单子,咖啡要到Uni.买,奶茶的话小三奶茶有加大杯波霸,买好带过去刚好可以拿到打包的番茄锅白米粥和烤串,就这么带着这些东西装好了前往旧警署。

夹克里面身穿着黄色制服,很顺利的就进入了警署,和前台咬着指甲看男同事照片的女警官打了招呼之后看着警署平面图小声念着:“治安巡逻办公室最近,然后是解刨室吗,最后去刑事犯罪科,好。”
敲了下透明的玻璃,发现没人理,推开门之后马上听到了什么“倒拔垂杨柳!”“杨柳锁了!”“水空那个家伙我会怕他?”“柳同志你认命吧。”“他跪在地上求我不要死。”“柳色你好给啊。”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莫羽鹰觉得场面有点混乱,想了想探进去半个身子用营业笑容问着里面:“李警官是哪一位?您的番茄锅到了!”
“哦,是我的,谢谢你呢。”李无涯李警官看了看面生的外卖员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随口问了下,“今天不是小哥来送吗?”
“我是新员工,老板让我试试单独出来跑跑!这个是电子账单请您支付!还有您的积分卡可以交给我盖章了!”
“嗯,好的哦。”
完全无视后面吵吵闹闹同寮的李警官面带微笑的搞定了所有的事情之后还不忘说句“谢谢你了”,转身带着自己的番茄锅回到位置上去吃了。

解剖室有点绕,可能是因为功能的原因比较靠里面,周围也是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声音,和治安巡逻办公室透明玻璃门不一样,解剖室厚重的大门感觉隔绝了门外一切的声音,用力的敲了几下之后门终于打开了。
走到门口的是穿着白大褂的温贝托族警官,不过和医院见到的白大褂有很打我的区别,那就是……这位罗警官的白大褂上都是血。
想想毕竟是解剖室,法医有时候也会碰到被害人尸体溅出血液的情况,看着对方双手也沾满了鲜血还拿着疑似头骨一样的东西,对此莫羽鹰的身体稍微有一丝僵硬依旧是用着营业笑容和对方打招呼:“罗警官您……的胸毛咖啡到了。需要我帮您放到哪里吗?”
“哦,谢谢了,给我就好了”温贝托警官随手放下了头骨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然后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同样沾了血的积分卡,“给,谢谢了。”
掏出复古小印章之前从口袋里摸出了习惯性塞着的纸巾,擦干黏着的血迹之后盖上了印章。
老板明明是很喜欢高科技的人,对很多新东西也有很大的兴趣,不过有些事情上会固执的对复古的东西充满了好感,比如莫羽鹰手里的印章,其实是怀旧外观是电子光印,但是每次的开启触发是和很早以前普通沾了光油或者印泥的印章一样,对着哈一口气才能印下去。
面带笑容的把积分卡递回去之后,温贝托族的罗警官开口了:“小弟你要不要进来坐坐?我这里有之前带的烤脑花吃。”
“您太客气了,我接下来还有工作就不打扰您了!还有抱歉的就是我对内脏这些不太擅长,不过非常感谢!”

最后的目的地是刑事犯罪科办公室,好像因为有临时关押犯人的小房间所以和其他科室错开了楼。
门窗都是着开的,从办公室里飘散了一些烟味出来,还没开口打招呼便被一位粉发的警官堵在了门口。
“谢谢了啊!”
名叫南燕的警官一只手抄走了莫羽鹰提在手里的外卖,飞快的去分给了办公桌后红色长发女警官,又和龙卷风一样拿着积分卡跑了过来。
“南警官您的衣服……”
“嗯?我衣服怎么了吗?”
看起来是没发现一样,南sir的制服前襟上还黏着饼干碎屑。
“警官您胸口上沾着饼干碎屑!”
“喔……”
南sir在身后的大笑中沉默的拍干净了制服,闷头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喝着奶茶吃着烤串,时不时还提防着其他同事伸手过来抢。
……真辛苦啊,警官们。
结束了警署的配送,一身轻松的莫羽鹰离开了旧警署大楼,出门前看了眼前台的女警官,好像还在念叨着什么恐怖的话题。
“警署的帅哥们怎么都是蚊香啊!”
真是不敢听呢……快点回到老板店里去吧……

第一次

“轩儿,从这刺下去。”
一样的话语从不一样的人嘴里说出来的意思完全不同。
儿时爷爷这么对着岑轩墨说着,是带着岑轩墨用幼童可以正常使用的轻巧木剑去刺木人桩。
而父亲……那个不应该被称作父亲的人,握着还年幼的岑轩墨的双手,一点一点的把那把小刀刺进面前被捆住的人身体里。
“唔唔!”
刀尖扎入身体的触感清晰的传到了手中,被肌肉搅住的感觉,切开筋络的感觉,鲜血流出来散发的铁锈味全部清清楚楚的传进了岑轩墨的脑子里。
岑朝乾把手松开,冷漠的看着自己不足十岁的儿子第一次杀人会是什么样子,结果却并不满意。
因为,已经慌了神的岑轩墨下意识的一收手把小刀拔了出来,飞溅的鲜血洒到了那张吓的惨白的小脸上,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丢下了刀子爬开躲到墙角,瞪大的眼睛看着自己血红的双手发出了无声的嘶喊。幼童的气音就在这间暗室里回响,控制不住的眼泪冲刷掉了溅在他脸上的血迹,恶心的感觉在脑子里重复重复最后让岑轩墨趴在了地上狂呕了出来。
“…父…父亲……”
缓和了一下情绪之后,岑轩墨抬起头来无助的喊着那个男人,却什么都没有看到,早在他开始哭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甩袖离开了暗室。
发觉无望的岑轩墨呆滞的坐在地上,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呕吐物,最后视线从掉落到地上的小刀转移到了室内另一个“人”的身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年幼的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思考这种事情,直到来了几个护卫把他抱出去开始清理现场。
铁血的护卫们才不会抱着岑轩墨说什么“少爷没事的。少爷别怕。”他们只会冷漠的带走他,冷漠的打扫暗室,冷漠的运走尸体,没有人会在乎这个孩子在想什么。
随着这次过后,对于岑轩墨来说……就是灰暗的人生了。
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这种事情的岑轩墨已经麻木了,听从父亲的话刺进去、转一圈然后拔出来,轻轻松松的就解决了这些被捆住不能说话不能动弹的人。
唯有每天白天学习暗器与轻功时他才会感觉轻松一些,只不过也只能轻松一些罢了。对不准会换来一顿打,踩错了梅花桩会换来一顿打。身体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双手上是被不同暗器造成的细小伤口,眼里也是麻木无神。
琥泉城原来那个意气风发活泼亲人的岑家小少爷没人再看见了。

岑家四兄妹的名字和大概标签,外加岑哥随身长剑的大概设定(可能会改)

月光之下

了结了一桩大事之后,果不其然,城主留下了浔千里他们摆宴道谢。水乡不愧为水乡,挂着花灯的画舫在江上摇摇曳曳,江水倒映着星星灯火,迷住了来人的双眼。
城主叫来的姑娘们都是极品,琴棋书画养养精通,抹着淡淡脂粉的脸上透露着纯净的笑容,丝毫不带风尘的味道。
浔千里所在的这艘画舫是最大的也是最清净的一艘,每位姑娘在来之前都知道了这位贵客。
“除非这位爷主动碰你们,不然你们除了敬酒聊天以外不能做其他的事情,这可是城主的贵客,别搞砸了。”
所以在席间便是香香软软的姑娘们举着一杯杯醇香的酒敬给了这位温柔仗义的大师兄,姑娘们的心思可活络了,浔师兄可是贵客,武艺高强不说,这相貌也是温润如玉翩翩美公子。若是有幸能得一夜恩爱想必可以飞上枝头,莫说攀龙附凤,能得到岑师兄的一分真心都是莫大的喜悦。
某位高冷仙门的外门弟子就没有这种待遇了,毕竟道上有点消息来源的都知道这位爷不是什么好惹的,最近只是跟着心善的浔师兄老实了不少而已。
岑轩墨看着这种态度乐得清闲,对着浔千里一笑之后便轻车熟路的溜出了宴席,轻踏着水面不知道去了哪儿。
轻功好就是为所欲为。
说来也是怪事,对其他人来说岑轩墨的笑永远都是半眯着眼睛瞧不起人的样子,但是在浔千里的眼里每一次的笑都有着不一样的意味,或嘲讽或狡黠有时明明是笑着的但是感觉却是悲伤,虽然不会明说,但是可以读的懂。
圆月已经爬上树梢,画舫的灯火一艘一艘的熄灭了,终于解决了城主们好意的千里走上船头,感受着酒意,不知是那醉意使得自己感觉忽沉忽浮还是这夜风撩动水波使得画舫随波轻摇带动自身。
靠岸之后依旧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婉拒了陪送的好意独自一人回到了城主给两人安排的临时住所。借着酒兴突然想偷懒不再按部就班修炼的千里走到了院落里寻找着那个中途开溜的大爷,习惯性的抬头向着高处望去,只看见繁星与明月,不见那袭黑衣。不知为何,望着连成天河的星空,浔千里也想试试占据高处的味道。
飞身上了房顶,却不料还是一脚踏破了一块青瓦,自嘲着笑笑自己轻功不到家,还是比那人差得远了之后,便放松了形象懒散的躺在了房顶之上,枕着自己双手看着忽明忽暗的星星,闭上双眼听着夜虫在风中鸣叫。
“高处原来这么好啊,清净又惬意,难怪他这么喜欢站在高处。”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所认识的岑轩墨大部分时间都是居高临下的望着别人,只有一次开怀畅饮过后,黑衣的青年站在了石桌之上,露出了和平时不同,真挚又明亮如同孩子一样意气风发的笑容,对着夜空伸出那双因为常年修炼暗器布满细小伤口和薄茧,但是又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双手,像是要紧紧握住月亮似的笑着对千里说“我想要的!终究会到我手里来!”
想着那个不知去向哪儿的人,千里就这么枕在瓦顶上睡着了,回神感叹自己警惕性越来越低的同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那是岑轩墨。
约莫是轻巧地落在身边吧,只有他才能这么不发出一丝声音轻巧灵敏的就能到想去的地方,灵巧的如黑豹,优雅的如白鹤。
或许是因为他在发呆,比平时嘲讽笑容温柔都多的微笑挂在他脸上,琥珀色的眸子没有焦距的盯着浔千里看,可能是看着看着便走神了罢,不知道想些什么没发现自己看着的人已经醒过来了。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样很好看?比平时要好看的多。”
“嗯!?”
突如其来的轻声惊醒了发呆的岑轩墨,待他反应过来之后,刚刚被说好看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充满傲气的表情。
望着浔千里还因为酒意而浮起红晕的脸沉吟片刻,终究还是选择了放弃,岑轩墨面无表情的出声说出了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关于自己的事情。
“不知道,从小就是这样了,在家里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活下去不被看不起。”
“不露出软弱就不会……挨打。”
只不过,最后这句话声音微弱的被夜风吞下带走了,并没有传进刚刚起身的浔千里的耳朵里。
望着在皎白月光下轻声说话的人,哪怕浔千里并没有听见最后被风带走的是什么,也能猜到是这位从不会服软的人在还需要保护的时候所承受过的伤痕。不说破是两人之间的默契,站起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拉伸了因为睡在房顶上有些僵硬的筋骨之后,浔千里开口了。
“岑兄你不是有人敢说你就揍死他吗?这样挺适合你的,但是无辜的人还是要忍忍啊,伤人太多还是不好的,到时候又要喊我来灭什么歪门邪道的人就不好了。”
“嗤。”
回应的是一声留下来的语气轻快的嗤笑声,而这声音的主人已经飞快的翻身下去进到了自己的卧房里了。

凝霄峰初见

凝霄群峰上终年积雪,冷冷清清的氛围和山下热闹的琥泉城宛如两个世界。
——确实是两个世界。
仙门终究是仙门,即便是要入世也不会将整个仙门放入俗世之中,这一点,翎霜阁是几大仙门中最极端的。
外使从刚出生的婴儿中找到有天赋的孩子带上山,从此便不再下山,更有甚者更名改姓从此不再与家人相见。只有后来求师的和天赋并不算优异的一些弟子留在外阁,这些外阁弟子可以在每年的年节下山回家与家人相聚。
翎霜阁今天的动静不小,年轻的弟子们都被叫去了主峰,唯有一个例外。
这个例外在刚来短短两年就打破了凝霄群峰的宁静。
掌管琥泉城的大家族岑家,在岑老爷子过世之后翎霜阁按长辈的约定带走了遭到父亲严加看管的嫡长子岑轩墨。
刚上山的岑轩墨还是那个被父亲打伤、对家里没有一丝感情,宛如杀人机器的少年,现在倒是在这个宁静和平的地方恢复了正常少年的心性。
此刻这个少年并没有听从口谕前往主峰,反而披着大氅在雪地里行走。
阴沉沉的天飘下了灰白色的雪,岑轩墨懒得抖掉那层落在身上的雪花,轻巧的踏在雪地上留下了浅浅的足印。
“真无聊啊,不就是那什么什么门还是阁的掌门来了,有必要吗?去了又不会给见面礼。”
从大氅中伸出手一掌击在树干上震落了积雪露出枯树纯黑的样子,岑轩墨一跃坐上了这颗枯树的主枝,远远的看着汇集在一起的人群。
“啧,都没人可以玩了,一堆人在一起真是白的刺眼。”
翎霜阁弟子的服饰都是纯白的,只有内阁外阁的金丝蓝线的区别,每一位都宛如白鹤一般清冷的接近不得,总有心怀不轨之徒背地里盘算着这些高岭之花如何纳入自己手中。
百般聊赖的岑轩墨懒懒的看着人群,不明白那些同龄弟子在兴奋什么,不就是那个自己都不记得名字的仙门来人吗,又不是什么绝色美人或者稀世珍宝来了。
看着看着,纯白的人群有序的分流开来让出了一条道。
岑轩墨并没有关注另一个仙门的掌门是什么样子的,只是看到了从雪中走出来的一抹青色。
青衣的小少年跟在自己师傅的身后,脸上挂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恬静又含着温和的笑意。宛如春日暖阳,多大的风雪都会避开他一样,连主峰上空飘着的灰色的雪也变得明亮了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远处的视线,如湖水如天空的蓝色眸子往向了岑轩墨在的这棵树上,看到了斜靠在树上仿佛孤寂乌鸦一般的纯黑少年。良好的教养令这位青衣小少年笑弯了眼,轻着点头示好,再次抬头时树上的岑轩墨已经不见了。